记忆的政治——抗议二战日军性暴力

( 天南地北 - 最新报道 )

编辑： chenyaya
2011-12-27
12月14日，五位年迈的韩国妇女再次出现在日本驻韩国大使馆门前，这是此地第1000次为“慰安妇”问题举行的抗议活动，这五位老人代表着仍健在的63位前韩国“慰安妇”，这些人的平均年龄是86岁。韩国《朝鲜日报》说，就在12月13日，前“慰安妇”金有智（音）在养老院中去世，她的家人因此缺席第二天的集会。在韩国政府登记的234名前“慰安妇”中，已经有171人去世。这些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紧紧抓住历史。为敦促日本政府承认并履行对慰安妇的国家责任，从1992年1月8日开始，抗议活动定期每周三在日本驻韩使馆前举行，仅在1995年阪神大地震时取消，在今年3月海啸时改为向遇难者默哀，此外风雨无阻。自第500次起，“周三集会”成为单一主题集会持续时间最长的世界纪录，此后每一周都是在刷新纪录。 “第1000次只不过意味着问题至今仍未解决”，韩国慰安妇问题对策协议会负责人说。 “慰安妇制度”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侵略军中的“公娼”制度。目前仅在上海发现的前“慰安所”就有149所，据称仅中国就有20万名妇女被迫充当“慰安妇”。 “慰安妇制度”是大规模的性奴役，是由国家行使的性暴力。日本学者上野千鹤子说：“‘慰安妇’制度北起邻近西伯利亚的哈尔滨，南至太平洋诸岛……年幼的少女们由于受到强制或者欺骗，被强行带走、威胁、监禁、殴打、伤害、集体强奸、怀孕、强制流产、强制劳动、遗弃、杀害等，这样残酷的性奴隶事实比比皆是。二战后，受害者即使生还也无法回国，即使回国也不能回到家族中，难以想象的贫困、孤独、精神伤害，直到今天仍在继续着。” 但是，“慰安妇制度”的暴力实质及其中的国家责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数十年中并没有被意识到。1991年8月，韩国妇女金学顺第一个站出来以实名控诉，同年12月，两位前韩国“慰安妇”向东京地方法院起诉要求日本政府谢罪赔偿。1992年1月8日，韩国抗议者以第一次“周三集会”“迎接”日本首相宫泽喜一，此后，在日本、韩国进步人士的艰苦调查和呼吁下，“慰安妇”问题逐步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但是，“慰安妇问题”至今仍是问题。问题的焦点包括：第一，当年在所谓“慰安妇”征召中是否存在强迫；第二，日本政府及军部是否参与了“慰安妇”制度；第三，日本国家是否对受害者有赔偿责任。持“自由主义史观”的日本右翼人士认为，不存在强征“慰安妇”的实证史料，受害者的口头证词不可信。日本政府则认为，日本政府和军部并没有直接下令强招“慰安妇”，违背“慰安妇”意志的种种行为出自各占领区的日军及和他们合作的私人“慰安所”管理者，因此，日本政府只有“道德责任”，而没有法律责任。而且，由于赔偿问题已经在二战后日本与亚洲各国签订的和平条约中解决，且超过了20年的追诉期限等原因，法律责任不能成立。而且，日本政府还曾多次试图从有“道德责任”的立场上再往后退，提出“没有证据”、“并不带有强制性”等说法。 1995年，日本设立“亚洲妇女基金会”，通过民间募款和政府资助的形式，向“慰安妇”支付每人约500万日元的赔偿金，但要求她们“若接受赔偿，则放弃控告日本政府的权利”，这被认为是日本政府洗刷罪责的把戏，遭到亚洲各国舆论的强烈谴责。该基金会于2002年5月停止运作，一共只有266人申请补偿。上野千鹤子说，“‘慰安妇’问题的特征是，尽管以前谁都知道事实的存在，可是由于受害者的沉默而成了没有受害者的犯罪。”当受害者终于开口说话时，又遭到种种以“实证”、法律为名的否认和打压。正因如此，这个问题不仅关乎历史，也就在当下，因为，日本国家对“慰安妇”的伤害仍在继续。今年8月，韩国政府因在“慰安妇问题”上不作为被宪法法院裁定违宪，这鼓舞了韩国“慰安妇”支持团体，也使韩国政府在就此问题的对日交涉中趋于强硬，在12月的一次会谈中，韩国总统李明博明确拒绝了日方拆除使馆门前少女和平碑的要求。在超越国家政治的层面，针对“慰安妇”及其他日军性暴力问题的正义行动已经发展成为跨越国界、超越民族主义的全球女权主义。2000年12月，一次大规模的女性国际战犯法庭在东京举行，来自中国大陆、台湾以及朝鲜、韩国、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东帝汶、荷兰、阿根廷、美国、英国、澳大利亚、肯尼亚、日本、南斯拉夫等国家或地区500多名代表与会，在聆听中国大陆等地65名日军性暴力受害者的控诉，5天审理之后，法庭宣判日本天皇和战时政府对这些受害者犯有反人道主义罪，应做出道歉和赔偿。这一象征性的审判宣示了女性主义的和平价值观，批判日本法律和国际法中对妇女及性暴力的漠视，展现了正义与人权的另类全球化力量。上图：日本民间组织在东京外务省门外抗议。朝鲜日报中文网 12月14日的第1000次“周三集会”，亦得到世界各地响应，在日本、加拿大、美国和欧洲，举办了针对日本政府的抗议活动，在中国，民间组织反家暴网络/帆葆和妇女传媒监测网络以资讯传播和主题电影特映的方式遥表支持。 “女性主义应该而且必须超越国境”，上野千鹤子说。从韩国、日本到中国……不忘历史又超越国族藩篱，敦促国家责任又警惕被国家代言，在与民族自尊心的并举中，战争性暴力幸存者创造了抗争的财富，在她们老去和告别之时，记忆仍在传递和扩散。参考资料：反家暴网络/帆葆编“纪念‘周三请愿’一千周”电子简报及秋山洋子等编《战争与性别——日本视角》 ※由长期调查日军在华性暴力、支持暴力幸存者的日本民间组织“查明会”、“与大娘共进会”发起的二战日军性暴力图片展广州站将于12月28日开幕。继在山西武乡八路军纪念馆、北京中国人民抗日纪念馆展览后，该展览又先后得到陕西师范大学妇女博物馆及三个广州妇女NGO的支持。在一份为广州站展览而写的记述中，日本友人说： “支援中国受害妇女对日诉讼的日本市民团体，继续坚持对日本政府要求谢罪和赔偿的斗争，同时期望将她们受害的事实和苦难的人生，以及充满勇气的斗争传达给更多的中国人，因而这四年间计划在中国举办日军性暴力图片展，跟中国朋友通力合作实现这个计划。 “我们期望：通过参观‘日军性暴力图片展’，能有更多的中国人民了解受害妇女的遭遇和斗争，从而对她们充满敬意，进而会在中国社会形成保护她们尊严的巨大力量。我们也期望：参观者可以对发生在亚洲各地的日军性暴力加害的实情和全亚洲被害妇女的斗争、对于支持她们的各国各地区市民加强团结的国际动向，有更多的了解和关注。同时期望通过举办这样的活动，让我们共同加深自己的认识和觉悟，实现杜绝战争和性暴力。” ——并非所有曾长期遭受日军禁锢及性奴役的妇女都是“慰安妇”，一些日军性暴力幸存者强烈声明自己不是“慰安妇”，“查明会”指出“慰安妇”一词本身有从日军角度合理化性暴力、将受害者污名化的含义。 ※正在上映的张艺谋电影《金陵十三钗》再现了南京大屠杀时日军性暴力的残酷，但“妓女救处女”的情节设置中却隐现男性国族主义的阴影。对此片的近期争论见网易女人频道及新浪@女权之声。评论 (0) 显示/隐藏评论输入评论内容显示/隐藏评论表单姓名 E-mail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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