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权在线-女权主义者的集结地

Tuesday
May 22nd
页面字号
  • ֺ
  • ĬϴС
  • Сֺ
           | 
首页
閱讀<沉默的另一面> 打印
本文作者:解芳
本文编辑:grace_fxie
用户评分: / 0
好 


2005-02-25

 

    歷史不只屬于政治家,而是所有那些親歷這段現實的個人和家族的回憶.他們的回憶,以及他們對回憶的陳述,把埋藏在深處的歷史的真實挖掘出來,讓喧嘩中的課本的歷史逐漸浮現出它曾經沉默的另一面.

    布塔利亞.烏瓦什在她的<沉默的另一面>,把視線聚焦在那些渺小,經常是很不起眼的人物身上,例如婦女,兒童還有賤民.她通過採訪,口頭敘述的形式把一些被壓抑,被隱瞞的事實重現,讓沉默的歷史回到現實.

 

一.  血緣

布塔利亞在她的書中提到了她舅舅的故事.她的舅舅拉納瑪碼,在印巴分治的

時候留在了家鄉拉何爾,並且變成了一個穆斯林.他把他們年邁的母親也接到自己身邊,讓一個虔誠的印度教徒的晚年在壓抑的異教中生活.他當時所做的一切,目的在於獨霸家族的財產.然而這卻使他的家人陷入深切的痛苦,並且逐漸變成一種仇恨和怨懟,最後化為冷漠.當時的拉納固執的認為宗教沒有生存重要.

    但是印巴分治造成的不只是政治,地理意義上的界線,被它掩埋的是宗教,家庭以及所有這些釀成的暴力的悲劇.在布塔利亞看來,她的舅舅拉納和許多人一樣,以為自己並不是在進行抉擇,而是在事情由別人決定之後,被動地等著這麼做.可是他改變了宗教信仰是為了甚麼?

拉納在後來說:”如果沒有這棟房子,我想我們大家都會在一起.我就不會改變信仰,使我一輩子時刻不得安寧.”可能在面臨突發事件的時候,人很難一下子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情進行審慎的思考.那個時候,他們的行為不是一種自我的選擇,而是一種對於在他們思維中的現實的妥協.為了某一個目的而對另一件事別無選擇.從某個角度講,他也是做出了選擇,他選擇了為哪一件事去做選擇.

    在一個有信仰的群體當中,宗教的力量是無可比擬的,尤其是當不同的宗教信仰之間發生了衝突與對立.雖然拉納改變了自己的信仰,成了一個穆斯林,但真正的穆斯林總是把他當作陌生人,甚至是他的家人.對於他的兒子來說,他的價值不是父親,而是他的一些財產.因此,拉納沒有一個晚上睡的踏實.那棟他用背叛宗教換來的房子的每一塊磚頭似乎都在咒罵他,他偋棄了他所擁有的,他所選擇的信仰卻一直都沒有接受他.拉納對布塔利亞說,這是我第一次和跟我有血緣的親人說話.這是拉納個人沉默的另一面,這麼多年來,他被兩邊的家庭拋棄,被孤立,可是他一直都沒有機會表達埋藏在心底的聲音.

    但回到個體的人本身,宗教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這是布塔利亞的質疑.她對她的舅舅的懺悔充滿了懷疑.她的舅舅不止一次地告訴她,一個人永遠千萬不要改變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是布塔利亞卻在思考拉納是否只是選擇了一種他以前多次採用的生存方式.宗教的其中一種功能在於解救人們心靈上的痛苦,也就是當人們在現實中無法滿足,接近絕望的時候,給予人們一種自我安慰的退路.可能,拉納是在自己生存出現危機的時候才想到了對宗教的忠誠.

 

.婦女,榮譽和貞操

    在印巴分治這一歷史事件中,很容易被政治家或者歷史學家遺忘的是一部分弱勢群體的遭遇.例如婦女,兒童和賤民.但正是他們遭到了政治事件帶來的最嚴重的傷害.並且他們所受到的損害不為外人所知,他們被掩蓋在事件背後用沉默來試圖遺忘.

    在印巴分治的前後,到處都是暴亂.婦女們除了死亡的威脅,還要面對劫持和強姦.在父權的社會下,女人被看作是男人的一種附屬,是一種男人可以保護也可以欺凌的東西.在理論上女人是國家中的平等公民,但是在印巴地區,她們是按照宗教的特性來劃分的,是穆斯林的婦女,或者是印度,錫克教的婦女.

    出于政治,宗教的需要,或者說出于統治與團結的需要,女性的貞操和一個民族的榮譽,以及一個民族里男人們的尊言聯繫在一起,這時候的女性不是屬于自己,而是屬于一個國家,一段歷史.但是荒謬的是,女人沒有參與宗教的權利,她們必須相信她們的真主,但是她們不可以去聖殿念經.當危機來臨的時候,男人們需要一些具體的物象來凝聚人心.因此他們把維護女人的貞操和維護一個民族的尊言等同起來,並且把劫持和強姦異族的婦女作為對異族的侮辱,作為自己的一種勝利.不知道這種思維方法的根源在哪裡,可能和女性是生育繁衍的主要因素有關,同時又因為父權的權利意識,使得女性的地位在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崇高.

    女性在成為異族男性攻擊的目標之外,還很有可能成為本族男性的犧牲品.布塔利亞在她的書中講到了桑特.拉賈.辛格,比爾.哈巴杜爾.辛格一家.在印巴分治時,他們殺死了同族的25個女孩.並且,在布塔利亞記述的巴桑特.考爾的口述里,大約有100個婦女兒童自己跳進了水井.他們把這些叫做殉難.這是男人們覺得不應該讓女人遭受侮辱的思想在作祟,其實就是不能讓女人們的被迫不潔來辱沒了一個民族的尊言.書中提到,”在平常時期,男人因為有責任監督婦女的性生活而擔當了這種榮譽的保護者.但是在非常時期,男人需要奮起反抗敵人的攻擊,因此保護他們榮譽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讓婦女遭受侵犯”.而再具體一點的措施就是把婦女推向死亡.男人可以自我拯救,而女人則只能通過自我的死亡來得到拯救,這就是男人的思維,也是困住婦女行為的鎖鏈.

    這些即將面對死亡的婦女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了嗎?她們完全同意為了榮譽而死嗎?我想她們是做出了一種被迫性的選擇了.不是有形中的強迫,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應該說是父權社會一貫形成的思想束縛.長久的影響灌輸,使得這些女性可能在自己希望做出選擇的時候,潛意識里已經存在了一種選擇的標準.婦女對自我的一種暴力行為被賦予了扭曲的涵義,在男性的眼里她們可以是英雄了,但這只是象徵性的安慰.很多婦女都沒有真正認識到殉難對女性自身造成的損害.有些倖存者在後來的回憶中竟然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然後自己也跳了進去,可是……這就象你把餅子,麵包放進圓筒泥爐,放的太滿,靠近爐子頂上的就烤不熟了,只好把它們拿出來.就是這樣,井里太滿了,我們沒法淹死.”

其實,殉難的目的只是為了避免強姦和劫持,但是這些最終還是不斷的在發生.當時的所謂拯救在現在看來都是人性中無法被拯救的錯誤.可能用當代人的女權視角去看當時的女性狀況並不恰當,但當時的情況就是真實的反映出大部分女性缺乏的一種自我認同,對社會價值有一種誤解.其實並不是用犧牲自我才可以承擔社會道義的象徵意義的.同時,和女性仍然可能被限制在私人領域裡的狀況相似,印巴的這些遭到了傷害的婦女也把這種迫害看作了私人化的東西,用自己的沉默來淡化它的價值. 布塔利亞在她的書中紀錄了一些她對這類婦女的採訪. 大部分的婦女都把自己充滿暴力,強姦,和殘殺的往事塵封起來,她們,否認開啟這段往事的價值.

    在印巴分治之後有很多的工作是圍繞著婦女展開的.首先是拯救,然後是遣返,再後是重新安置.

    布塔利亞在書中提到了贊納布和薩蒂亞的故事.

    贊納布是一個穆斯林姑娘,被劫持並嫁給了賈特人布塔.辛格,據說,他們培養了感情,建立了家庭,並且有了女兒.但是分治後的搜查人員把贊納布解救了回去,她被迫離開了那個家,而布塔.辛格為了,找回妻子,改變了信仰,做甚麼都願意.但最終還是無法團聚,以悲劇收場.雖然這個故事被渲染的充滿傳奇,但是還是提出了一個問題,被劫持的姑娘是否會和劫持者產生感情. 布塔利亞認為,劫持,強姦的經歷會給女人留下烙印,她被當作物品一樣被人買走,那麼她怎麼可能愛他呢? 薩蒂亞的故事也是同樣的道理.那個被土匪強盜們劫持的女孩竟然變的和劫持者一般,當別人要來解救她的時候,她竟然不願意回去,甚至破口大罵.

    這些遣返工作看上去似乎給那些遭到劫持迫害的婦女們又帶來了一次新的傷害.這一工作的展開,讓一些可能已經麻木于和劫持者生活,已經淡忘痛苦的婦女重新回憶往事.並且,還有可能讓他們再一次無家可歸.遣返的工作很機械,無論是否願意,婦女們都必須回到自己的宗教所在地.可是家在哪裡呢,是否信仰存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呢.對於一些婦女來說,這種遣返等于再一次被劫持.

 

.兒童

    劫持和強姦的一個產物就是生命.許多個混雜了兩種宗教血液的孩子降臨到這個世界.可是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是無法救贖的.在任何一方宗教里,這些孩子,參雜了血液,是不純潔的,是無法淨化的.

    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有一對夫婦,男的在國外唸書,女的在國內生活,彼此感情很好,經常用書信聯繫.突然有一天,那個女的停止了寫信.男的很焦急,又不知道真相.一年後,男的讀完書回來,他們的家已經沒有人了.他找到他妻子姊姊的家,發現他妻子在裡面,同時還有一個小女孩.原來,他的妻子在一個夜晚被人強姦,並且有了小孩.也正因為這樣才離開了他.他覺得他和妻子之間是相愛的,認為可以接受那個意外的女孩.可是事實卻很折磨人,他始終都無法釋懷,並且覺得那個小女孩越來越討厭.後來,他把滿肚子的苦惱告訴了他的德國上司,那個德國老人很耐心的聽完後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是關于二戰後猶太人的.他說那個猶太人收養了一個納粹軍官的孩子,就在審判結束,那個納粹軍官即將被處死的關頭,他救下了他唯一的孩子,並且扶養他長大.而那個納粹軍官曾經殺害了他的全家.還有甚麼比全家被害更悲痛的呢?最後老人說,那個孩子就是他自己.因而,在他看來,豁達是如此的崇高.於是,那個男人開始讓自己學會釋懷.

    在印巴地區經歷分治的人們會有這樣的寬容嗎?即使沒有宗教的因素,我認為這種寬容也是很困難的.更何況在宗教的影響下,純潔是一個很嚴肅的事.可是這些孩子不應該是宗教和衝突的犧牲品.

    隨著遣返工作,另一個問題就是這些孩子的扶養.在父權的社會,男人在這種特殊狀況下比女人更有優越性去爭取對孩子的扶養.雖然女性的聲音不能忽視,但是,事實在眼前.跟著母親回家的小孩需要面對女方的家庭,這個家庭比,男方的家庭更加危險.因為婦女的丈夫很難接受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而且時刻提醒自己,他的妻子曾經遭到別人侵犯的小孩.更何況,那個小孩還是帶著異族的血統.這是家庭的威脅,還有來自群體中的壓力.這種出生的小孩往往被人看作是一種恥辱.這些小孩也有自己的壓抑,也有自己的沉默的抗爭.可是,往往徒勞,甚至給自身帶來損害.

    無論是對婦女還是兒童,寬容都是高尚的,但又很容易浮于表面.在所有領域找到一個共同的支點很難,但對人類來說很重要.

评论 (0)Add Comment

输入评论内容

busy
最近更新 ( 2005-02-25 )
 
女性与文学< 上一篇   下一篇 >personal information

谁在线?

没有会员在线
游客: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