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权在线－女权主义者的集结地

    在读威廉•马奇的《坏种》的同时，我在读一本名为《伊甸园之河》的书，从中获得这样的知识：

在你的每一个细胞中，都有一半基因来自你母亲，另一半基因来自你父亲，这两部分基因肩并肩地相依相伴。来自你母亲的基因与来自你父亲的基因最精密地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你——他们的基因的不可分割的精妙混合体。但来自双亲的基因本身并不融会，仅仅是发挥它们各自的作用，基因本身都具有坚实的完整性。进入下一代的时刻到来了，一个基因或者进入这个时代的体内，或者不参与这样的行动。父亲的基因不会与母亲的基因混合，它们独立地完成重组。你身体内的一个基因，或者来自你的母亲，或者来自你的父亲，这个基因来自你的4 位祖辈之一，而且仅仅来自他们中的某一位；进一步推论，这个基因来自你的8位曾祖辈之一，而且仅仅来自他们之中的某一位。依此规律，可以追溯到更远的世代。

这使我想到小说《坏种》的“种”来了。

美国作家威廉•马奇著的《坏种》，出版于1954年，它讲述的是一个叫罗妲的8岁女孩如何犯罪杀人的事。她表面上看去年那样的安详、整洁，有一种冷静的知足感，面孔总是一个神色：郑重其事而又天真无邪；她想到什么隐秘的念头时，微微笑起来，左边面颊瞬时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她低垂下颌，又抬起来，若有所思；她绽放笑容时，那奇特、忧郁的笑容十分柔弱，却分开她的嘴唇，让门牙间天生的小缝隙见了阳光。——乃至她家楼上的莫妮卡•布瑞德洛夫太太对她欢喜死了，她如是说：“我爱死了罗妲的小小牙缝，知道吗？罗妲这孩子多么有旧风姿呀，刘海，辫子，还有单个的酒窝-------”然而，莫妮卡•布瑞德洛夫太太之死竟然同这个8岁的小女孩有关；但这不是小说的主要情节，小说的主要情节是罗妲在一次书法比赛中没有得到第一名，被另一个男孩克劳德获得了，而她坚持认为第一名应该是她的，奖章应该归于她所有，于是她接近这个男孩。小说这样写她的行为动作：-------野餐会拉开了帷幕，直到这个时候，罗妲才离开她的座位，到戴格尔家男孩附近坐下。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枚书法奖章，但一个字也不说：片刻之后，她对自己有了更足的信心，于是站在了男孩身旁的过道中，伸手去碰奖章。-------我们在小说中将看到，人们只能在脑中幻想的事情，这个8岁的小女孩却敢于付诸行动。后来这个男孩的尸体出现在货运码头附近，卡在了桩基之间。这个8岁女孩做了这种事并不害怕，非常平静，平静得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还会说谎，你想想谁会怀疑一个8岁的女孩会是一个杀人犯呢？心理学家把这类人归为“无移情作用者”，这样的孩子“是极为关怀自己的人，总是希望满足其自己的自恋式需求，对他人则采取彻底忽视的态度。”

   小说不是简单地说一个8岁女孩犯罪的故事，而另想探求写什么，因此小说构思的核心线索是罗妲的妈妈克里丝汀•潘马克如何重拾其真实儿童时代和家族谱系的记忆、对自己将犯罪因子传给女儿的恐惧，以及，她认为自己必须为此负责的愧疚感。罗妲的妈妈克里丝汀•潘马克发现小孩的外婆是一个杀人犯，罗妲也可能是一个遗传的“种”。她本人——罗妲的妈妈克里丝汀•潘马克——本来也是要被她自己的妈杀掉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就要读小说了。罗妲的妈妈克里丝汀•潘马克还是一个有社会良心的人，她担心，罗妲长大后，会变得象她外祖母一样，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会死于她的手下。她最终决定，先用安眠药把孩子毒死，然后自己自杀；悲剧在于：她自杀了，她的女儿，被救活了，小说“坏种”的主题就这样突现了，意味深长。现今世界上，“坏种”相传，无处不在，暴力和恶德发展为的恐怖，把“坏种”归结为基因相传，这恐怕只是科学主义的观点，诚如女孩的妈妈克里丝汀•潘马克所思考的：我不相信成长环境与之有关，肯定是比这些更加深刻的东西。是某种阴暗的东西。阴暗，无法解释。马奇的叙事风格又隐隐暗示了他对小女孩——这位用如此狡诈的手段隐藏其嗜血冲动和罪行的女孩——的迷恋和认可。

小说曾经被拍成电影。美国的惊悚小说之王斯蒂芬•金说：“要我说‘小说史上十大恶人'的话，《坏种》绝对榜上有名。不过，电影可没拍出原著的精髓--------如果你想知道八岁的小孩能有多坏多冷血，那就读一读威廉•马奇的这部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