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南京大学hpair杂志女性专题: 访“女权在线”网站负责人陈亚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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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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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亚其人:女,1975年生于贵州。本科就读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毕业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送复旦大学,获应用数学硕士学位,后跨系考入复旦中文系,2003年获现当代文学博士学位。2001-2002年曾加入团中央志愿者行列,赴西藏支教一年。现任职于上海社会科学院,从事研究工作,涉猎范围主要有:经济、文学、网络文化等。业余创办女权在线网站:www.feminist.cn,另外与网友组织启明星捐助活动:www.qimingxing.org.
关于女权 hpair:你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吗? 陈:是。 hpair:那属于哪一个流派的呢?是激进的女权者吗?还是温和的,抑或其他? 陈:我在态度上是比较激进的,在观点上,我感觉不能单纯归于哪一个流派,我只是赞同某个流派的某个观点,未必赞同它的所有观点。 hpair:你刚才说网站的立场是“两性平等”,你认为两性平等是“去性别化”吗?男女间的平等与差异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你觉得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吗? 陈:不是。应该是承认差异,在此基础上尽量达到平衡。这个矛盾也许永远不能完全解决,但经过努力,可以一步一步的接近我们的理想。 hpair:你认为女性主义与女权主义有区别吗?据我所知,女权(女性)主义也有许多流派,有的可能非常激进,你心目中的“女权(性)主义”是什么? 陈:有区别,女权主义强调争取权益,而女性主义更多的是探讨两性之间的差异。我觉得女权主义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每个流派都有它的长处,也有偏颇之处,关键看你关注的角度是什么。我可能更多的关注与性相关的部分,但我认为目前中国的情况,应该更多的从权益的角度来提倡女权。 hpair:“女权主义”发展到现在仍然只是以“亚文化”的身份出现,社会主流对此的认可度有多高?你觉得女权主义者是不是有“自说自话”的危险? 陈:主流是不太认可的。我觉得你提到的危险必然存在,所以谈女权,不能脱离现实社会。我对人生总的来说是比较悲观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认为应该做点事情。 hpair:呵呵,我想起有个小孩子救鱼的事情,很多鱼离开了水躺在地上,小孩子去救。爸爸说算了,你救不了那么多鱼的,小孩子说我救一条是一条,对我来说救的是百分之一,对那条鱼来说是百分之百。 陈:不只是为了鱼,其实主要还是为自己。 hpair:你是说自己也是其中一条鱼? 陈:让自己的生活有点意义吧,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hpair:就这么简单? 陈:这个也是多数人的想法吧。 hpair:有很多人的想法是金钱名誉上的计算吧。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崇高的答案。 陈:追求金钱和名誉也是一种有意义的追求,但是过程中不要损害别人的利益就好。 hpair:“女权主义”思想的影响似乎仅仅限于精英分子,但是受到性别压抑最大的那一部分人群恰恰生活在社会底层,她们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对自身权利的认识和争取可能更加无力,那么,你觉得学者们的讨论对她们而言能有什么帮助,意义又何在呢? 陈:也许有帮助吧。但有时候我也怀疑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大的问题是,我不在底层,所以我也只能猜测,这些都没有任何根据。我想她们需要的还是实践中可以改变其生存状态的具体政策和措施。 hpair:你也是从高校中走出来的,你在求职过程中是否也曾感受过性别上的弱势呢?如果有,面对现实,你是什么态度? 陈:有的。我基本是用一种觉得好玩的心态来面对这个的。其实事物都有两方面,至少这种状况给了女性一个减轻压力的机会。 hpair:好玩的心态?减轻压力? 陈:就是人家说我们只要男的,比如有个单位说要男的,理由是可以搬东西,这个我听了根本也没愤怒,觉得很好玩。所谓的减轻压力,是说因为有这个歧视,所以社会对女性找到好工作的期望值比较低,压力相对比较小。 hpair:我觉得这是一个矛盾啊,很多人也提到,女性一方面要求平等,一方面又在享受性别带来优惠,比如比男性更少的压力? 陈:恩,本来就是有利有弊的,当然总的来说,对女性不利的因素大。 hpair:常常有男性说,男性比较辛苦,文化传统上可能对他们有更多的期待和责任,所以他们也在很多方面拥有更多的机会。这样来看,是不是两性关系上其实是很公平的。你觉得呢? 陈:对男女双方都不太公平吧,主要是选择的余地太小了。男性想选传统女性的角色也不容易,女性要做男性的工作就更难了。 hpair:如果让你用三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作为一名女性,你觉得是哪几个? 陈:这个比较困难。我试一下。简单,激进,冷淡。好象不是很准确。我觉得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关于网站 hpair:你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网站?什么使你对女权产生了兴趣? 陈:做这个网站,主要是为兴趣相同的朋友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使得我对女权产生兴趣的,可能是我自己的女性身份,和我自己打算过的独身生活吧。 hpair:“女权在线”是你做的第一个网站吗?最早是什么时候开通的? 陈:不是的。之前有一个网站“女权中国”,也是我和其他人合办的。“女权中国”开通比较早,具体的时间应该是2005年1月。但是后来几个创始人之间出现了分歧,我就放弃了这个网站。原来参与做站的几个朋友支持我,于是就一起创办了新站 “女权在线”。“女权在线”一直在改,没有具体说是哪天算开通,不过访问量多起来,是今年2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统计流量的。 hpair:女权在线现在发展到什么状况了?比如有多少注册网友,访问量,在同类网站中处于什么水平? 陈:目前是起步阶段吧。组册网友有108人,访问量每天在150左右。对于一个刚开通的网站,在同类网站中来说还是不错的,我觉得算中等水平。我个人的想法是,这个时期不求访问量,因为访问量主要是靠baidu和google连上的,如果多发几个带敏感词汇的文章,访问量就能上来,但意义不大。 hpair:“女权在线”的立场是什么?它的网友们可能大多是什么样的人群? 陈:立场应该是倡导两性平等吧。网友估计是对女性和女权比较有兴趣的人,以年轻的女性学生居多。 hpair:女权在线上有一个栏目叫做“酷儿文化”,我在百度上搜到一个定义,说是90年代在西方兴起的一种性理论思潮。你以前说过你曾经想做酷儿站的,你对“酷儿文化”是怎么定义的? 陈:我个人认为,就是所有在性取向和性行为方式上处于弱势,而又希望有所反抗的与文化相关的东西,都可以称为酷儿,对应英文单词“queer”。 hpair:专题行动一栏有两个内容,一个是启明星行动,一个是雨花季行动。能具体介绍一下吗? 陈:启明星是我和几个朋友做的,雨花季是ejones做的,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定位。启明星主要是致力于改善西部青少年学习条件的公益活动,不仅仅限于西藏地区,全国各地经济条件欠发达地区的学龄儿童都可以作为活动受益的对象,我们正在努力寻求社会各界人士和组织的关心、支持和经济援助,使那些愿意学习的孩子们有机会接受教育。这个活动是2005年初开始做的,稍晚于女权中国。目前进展一般吧,中间遇到一些困难,不过在尽量克服,前几天刚在lqqm网站做了一个访谈,对这个活动可能会有不少帮助。 hpair:你会一直把这个网站做下去吗?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做了,把它转交给别人? 陈:我觉得我不会一直做下去,我一个人做,对这个网的发展也不利。如果是公益性的站点,关键还是要大家参与。我的想法是,做到一定规模,可以放手的时候就交给别人,更合适的人来做。 hpair:那你对它有多少期待?有没有一个关于它的目标,比如建成国内最大的女权网站? 陈:原来“女权中国”说什么要做最大的女权网站,这个口号我一直不怎么赞成。我做事比较切实际,要看目前的基础和人力来做,提一些过高的目标我以为没有必要。期待自然是有的,但是目前困难很多,在这些困难没有解决之前,似乎没有必要谈自己的期待。可能我考虑更多的还是目前一些必须解决的问题,而不是一个空泛的目标,虽然一定要说,我也可以说一个。 hpair:目前什么问题是必须解决的呢? 陈:都是一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网站是否要改版,是否要换服务商,栏目的设置,管理员的设置等等。我主要考虑这些。 hpair:“女权在线”改变了你的生活吗?你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吗? 陈:没有太大的改变吧,只是所做的很多事情中的一个。家人对我的生活其实不是很了解,所以也谈不到支持还是反对。 小编手记: 我没有见过陈亚亚本人,最直接的接触是,采访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以确定采访时间。当时的感觉是,拥有这个声音的,只可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女生。现在回想起来,一开始我鲁莽确立的她的形象和后来她自己所说的“简单、激进、冷淡”实在有些距离。在此后的过程中,我更是一再地修改我对她的预期,于是,整个访谈就显得有意思的多。光看履历,可能大多数人会觉得她的兴趣实在广泛,但对于一个数学硕士同时也是文学博士,在社科院工作的同时开办公益网站的女性来说,专注于经济、文学又涉猎女权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采访期间,我问了很多令我困惑不解的问题,有些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有些没有,但是越采访下去,我越明白继续追问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在女权问题上,务虚的理论争论远不如做点实事更有价值。而陈亚亚做的,正是这有价值的一点实事吧。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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