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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女性主义心理学^*的三种研究取向

郭爱妹

南京师范大学金陵女子学院江苏南京，210097

摘  要：西方主流心理学植根于经验实证主义传统，认为科学是客观的和价值中立的。这种观点与女性主义理论格格不入。女性主义心理学试图调和女性主义理论与传统心理科学观之间的冲突，在其研究历程中形成了三种研究取向：一是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强调遵循实证主义研究传统，重新改造主流的心理科学，以服务于女性主义目标；二是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强调从女性立场出发，创建一个全新的、“以女性为中心”的心理科学来代替传统的心理科学；三是后现代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强调采用解构的方法，重新解读主流心理学中的关于女性的所谓“科学的”知识，揭示心理学中的男性中心主义偏见。

关键词：主流心理学  女性主义  女性主义心理学  后现代主义

中图分类号：B84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女性主义心理学产生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1969年女性心理学协会和1973年美国心理学会第35分会的成立以及1977年《女性心理学季刊》杂志的出版，标志了女性主义心理学获得学术界的正式认可。女性主义心理学在其产生初期，主要集中于对心理学理论与研究中性别不平等现象的批判，以及心理学理论与实践中包含的男性中心主义的偏见（androcentric biases）的揭示。到70年代中期，这种批判已由改革的立场进化到革命的立场，声称必须建构女性主义自己的研究范式与心理学理论。80年代以来，女性主义心理学在对科学知识的社会起源和认识论基础以及性别的相互关系进行批判性考察的同时，提出了解构和消除主流心理学的关于女性本质的秩序与话语的口号。

一、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

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基于“女性主义经验论”（feminist empiricism）。它忠实于心理学中的实证主义的研究传统，但对主流心理学的核心假设——价值中立与客观性提出了质疑。她们认为，主流心理学中存在着严重的性别歧视与男性中心主义偏见，其原因在于心理学研究者未能严格遵循公认的科学方法论程序，使由于迷信、无知、传统和偏见带来的敌意态度和虚假信念渗入科学研究的进程。因此，她们尊重心理学的科学主义传统，并试图通过更严格地遵循科学研究的规范要求，超越实证主义传统的文化植根性，消除心理学研究中的男性中心主义偏见，使之成为真正客观无偏见的心理学。

（一）质疑主流心理学的核心假设——价值中立（value-free）与客观性（objectivity）

主流心理学宣称心理学是价值中立的客观科学，认为只有价值中立的研究才能产生无偏见的知识。因此，他们将个体看作是脱离社会背景的抽象的存在，抵制对文化价值因素的考虑。女性主义心理学家对主流心理学的价值中立论与客观性提出了质疑。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佩皮劳（Peplau L. A.）和康拉德（Conrad E.）指出：“在心理学发展史上，性别偏见与男性中心主义价值观贯穿于整个科学心理学的发展。性别偏见不仅影响研究课题的选择和心理学概念与理论的发展，而且影响研究方法的使用、心理学在治疗领域的应用以及职业心理学的结构。”^{[1]（p. 383）}她们认为，价值中立论实质上掩盖了主流心理学中的男性中心主义偏见，为父权制文化中的优势群体服务。因此，尽管价值中立和客观性是心理学中核心的假设，但这种观点已经且必然继续会受到强烈的攻击。因为，她们相信：科学是一项人类的活动，不可能是完全客观的和价值中立的；科学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其创造者的价值和信仰的影响。“如果我们不承认科学的这个特征，那么，我们作为个体具有女性主义价值和信仰的事实与我们作为科学家的活动则毫不相关，术语“女性主义心理学”和“女性主义研究”也将没有任何意义。”^{[1]（p. 382）}

（二）“改造”实证主义的研究传统

虽然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家经常批评主流心理学的实证主义的研究传统，但并不希望完全抛弃她们在心理学研究和理论上所受的科学主义的训练以及作为心理学家的身份。“对科学是一种人类活动以及价值中立的错误观念的认知并不需要心理学家抛弃科学事业。”^{[1]（(p. 383)} 女性主义心理学家安格（Unger R.）也指出：“应用经验主义进行因果关系分析是心理学对于学术研究的贡献之一，如果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不使用科学的方法，那么她们的研究就不可能得到认同。”^{[2]（p. 137）}在她们看来，主流心理学中的男性中心主义偏见主要在于“恶劣地进行科学研究”，而“对科学方法谨慎的关注将消除或至少消弱科学方法对研究结果的影响。”^[3](p.732)

因此，她们试图“改造”主流心理学的实证主义研究传统，进行性别公正(gender-fair)的研究。女性主义心理学家马霍格（M. McHugh）等人指出，性别歧视可以在任何一个阶段进入心理学研究。传统研究方法的过分自信、解释系统的偏见及不合适的概念化与操作化是进行性别公正研究的三大障碍，为此，研究者应通过设计无偏见的问题、使用有代表性的样本和合适的解释模式，客观地分析数据、以及考虑文化价值因素的影响等途径来消除心理学研究中的性别偏见，进行性别公正的研究。^{[4](p.879-886)}

（三）重视个体行为的文化价值因素

主流心理学关注个体普遍的、一般的心理过程，隔断个体行为与社会地位、社会性别、历史信仰等文化价值因素的关系；研究者将自己的目的和意愿强加于被研究者身上，将研究对象当作可操作的物而不是当作有意识的人来研究。这是一种“形同强奸的研究”，最终体现了心理学中的男性霸权。社会心理学家梅耶（Meyer J.）指出，“如果不审视被试的主观经验，要理解实验室实验中被试真正的行为是不可能的。而这样的事实在社会心理学的许多著名的实验中均被忽略了。”^{[5]（p. 119）}。印度心理学家德根纳·辛哈对这种做法也有一个很深刻的评语。他说：“心理学看上去很注重方法。有时人们取笑心理学，说它是一个没有内容只有一大堆方法的科学。由于心理学以自然科学为榜样，并且追求精确性和各种原则的普遍性，因此心理学不但采用了微观的研究方法，而且竭力回避十分复杂的社会过程。”^{[6]（p. 168）}女性主义心理学认为，人类行为纷繁复杂，受社会的、历史的及政治等多种因素影响。因此，她们重视社会文化情境，诸如社会阶层、种族、社会性别、民族、年龄等对人类行为的影响；离开社会环境就不可能真正理解人类行为。美国心理学第35分会在阐述女性主义心理学的研究目标时也指出：“阐明行为的心理学的、生物学、社会文化的决定因素，以及将女性的研究整合到心理学的知识和理论中去”。^{[7](p. 156)}

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只是对主流心理学的理论和研究作一些修正和补充，未能触及心理学研究的根基，未能建立女性主义自己的知识判断标准，未能对心理学的认识论基础构成根本性的挑战，因而被认为未能跳出主流心理学的男性思维框架和价值体系而遭到激进派的责难。

二、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

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基于“女性主义的立场认识论”（feminist standpoint epistemologies），是女性主义心理学中的激进派。她们不满于实证主义倾向的保守性，认为传统的主流心理学的科学方法是基于男性中心主义的世界观，而为心理学中的性别歧视和男性中心主义偏见负责的，应该是心理学自身的概念框架和规范准则。因此，必须推翻心理学研究传统中的主流男性话语，建立女性主义心理学理论，才能从根本上消除科学的男性化，建构女性主义的“后续科学” (successor science)。

（一）“以女性为中心”(woman-centered)的女性立场认识论

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强调，如果严格遵循科学研究的常规，那么认知者的特征与研究过程无关；而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家认为，“我们必须将女性作为科学关注的中心，因为我们所知道的（what we know）和我们如何知道(how we know)完全依赖于认知者自身——认知者的历史轨迹及他/她在社会父权制中所处的位置。”^{[8]（p. 372）}因此，她们开始重新审视心理学的哲学基础，认为应以现象学作为心理学的哲学基础，强调女性经验与主观性，重视让女性发出自己的声音。“男性在社会生活的优势地位会导致片面的和错误的理解，而女性的屈从地位为女性更全面和正确地理解现实提供了可能性。”^{[9]（p. 26）}

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的基本假设是：所有人类信念和知识主张都是情景化的（situated），而不同的社会情境会对知识进程产生不同的影响。女性主义者史密斯(D. Smith)认为，女性常常根据男性的概念图式来描述自己的体验，使她们同她们自己的经验分离。用史密斯的术语说，女性有一种“分叉的意识”（bifurcated consciousness），即日常生活基于女性经验，但用男性概念范畴来解释她们的体验，也就是说，在女性从自己的生活出发所发现和感受的经验与考察这一经验世界可用的概念和理论框架之间存在着严重的分离。因此，女性主义心理学家认为，从处于屈从地位群体的经验出发进行研究，能揭示优势群体中不适合劣势群体的概念图式，产生无偏见和公正的知识，为增强结果的客观性提供更大的可能性。同时，由于男性和女性所处的两个世界以及作为知识构成的两种经验之间并不具有同等地位，而基于女性立场的心理学不仅有助于产生适合于女性的概念范畴，而且能从整体上揭示心理学研究中的男性中心主义的本质。

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家认为，女性的认知过程与研究模式与男性迥然不同。男性研究者强调研究者与被试之间的距离、对被试与环境的控制以及量的分析的应用，强调客观性与价值中立；而女性强调研究者与被试之间的合作、自然的情境及质的分析的应用。在她们看来，被试才是认识世界的主体，因此，她们重视让女性发出自己的声音，允许被试以自己的语言描述自己的经验，并对自身的经验进行概念化。女性主义心理学家吉利根（Gilligan C.）正是这一倾向的典型代表。她通过访谈的方式考察人们的自我概念和道德概念，考察他们对道德冲突和道德选择的体验，让女性发出自己的声音，并遁着这些声音去描绘女性心理和道德发展的轨迹。

（二）建构女性主义心理学的“后续科学”

依据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的观点，女性主义心理学并不只是关于女性(on women)的研究，也不只是由女性(by women)来进行的研究，而是为女性说话(for women)的研究。这种研究所需要的不只是对现存心理学研究和理论的修正和补充，而是对主流心理学研究范式的整体变革。因为主流心理科学光靠修补已无济于事，必须挑战整个基础、假定和通则，建构女性主义自己的研究范式和知识理论，才能真正消除主流心理学中的男性中心主义，使女性和女性经验在心理科学的图景中得以呈现，也才能真正服务于边缘群体的利益。女性主义心理学家费（Fee E.）指出，这种以女性为中心的（woman-centered），关于女性、由女性自己及为女性说话的“后续科学”应具备三个基本特征：（1）批判主流心理学过分关注男性与男性化的话题的研究传统，将女性作为心理学研究的中心；（2）减少或消除研究者与研究对象之间的界线；（3）运用知识解放女性，而不是统治或控制女性。^{[10]（p. 275）}由于女性在父权制社会体系中的劣势地位使之比男性更能清晰地看到存在于社会世界中的统治和压迫关系，因此她们试图以新的知识取代男性生产出来的用于控制她们的歪曲的知识。

    这类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主张，为了建立女性主义心理学的后续科学，必须建构基于女性主义价值观的女性主义研究方法。女性主义心理学家格根（Gergen M.）主张，女性主义方法的中心原则应包括：（1）必须认识到实验者与被试之间的互相依赖性；（2）避免被试或实验者从他们的社会和历史背景中的“去情境化”（decontextualizing）；（3）在研究情境中认识与揭示个人的价值的本质；（4）坚持“事实不能独立存在于其生产者的言语密码”的观念；（5）科学家角色的非神秘化及建立科学的制造者与科学消费者之间的平等关系。^{[2]（p. 736）}

    可见，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并不是简单地以“女性中心”代替“男性中心”，而是为更准确地理解女性世界提供一个更为合理的基础，从研究视角、研究方法、研究内容等方面丰富了心理学研究。但是，它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假定存在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女性”这个范畴，她们享有一套共同的经验，这些共同的女性经验不是来自她们作为女性的共同的生理事实，而是来自她们作为社会和男性的“他者”受压迫的共同经历。然而正是女性经验作为女性主义心理学研究的基础和女性主义心理学知识的来源受到了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的质疑。他们认为，立场认识论的所谓共同的女性经验，实质上指的是中产阶级白人异性恋妇女的经验，因而以此为依据建构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并不具有普遍性，因为它忽视、否认或歪曲地理解处在最边缘的“他者”女性的经验。因此，她们质疑：什么构成立场的基础？由于女性的年龄、阶级、种族、民族的不同，普遍化的女性立场能否存在？心理学家是否允许多元化立场的存在？一个女性能否合法地研究或论述立场与她不同的女性？这些都是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话语分析中的重要问题。

三、后现代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

后现代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基于后现代女性主义（postmodern feminism）。她们拒绝寻求普遍的女性立场，认为个人身份受个体差异和立场的影响，如民族、种族、性倾向、阶级等；而且知识从来不是中立的和客观的。现实植根于社会关系与历史情境，并被社会地建构，研究者应将注意力集中于意义的建构以及权威者如何控制这些意义上。她们认为，科学批判只是提供一种改造现实的可能性，并不追求新的科学模式的建构。因为，重建意味着重新落入男性中心主义圈套，树立新的权威和普遍话语。因此，她们主张采用解构的方法，重新解读主流心理学中的有关女性的所谓“科学的”知识，从中发现所隐含的男性偏见。

（一）社会性别是社会建构的产物

社会性别是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的一个关键的概念。在她们看来，男女之性别(sex)是指一种先天的、生理上的差异，但更重要的则表现为一种后天形成的社会性别(gender)上的差异；前者是一种生物学的、自然的差异，而后者才是一种真正能为女性为什么受压迫提供解释的文化概念，代表了男性与女性的文化特征。里格指出：“性别是我们规定的，不是我们所表达的内核或特质群；它是建构社会关系，尤其是两性之间的权力关系的社会组织的一种模式。”^{[3]（p. 737）}后现代女性主义者力图摆脱对社会性别作本质化的阐释，而努力将其置于具体的场景中作历史的分析。认为社会性别并非产生于单一的、共同的、非历史的“根源”中，对社会性别的考察必须置其于具体的阶级、种族、族群、国家、文化和历史中。后现代女性主义者南茜·弗雷泽(Fraser N.)和琳达·尼克森(Nicholson L.)明确指出：应该“用多元的、具有复杂内涵的社会属性概念来代替那种简单笼统的女人或女性性征的概念，把性征视为多种属性中的一种，与阶级、民族、族类、年龄、性取向等因素结合在一起考虑。”^{[11]（p. 156）}可见，后现女性主义为女性心理学的研究提供一个独特的视角——将社会性别视为社会相互作用的产物，并将女性的能动作用与具体的社会文化、历史及政治背景联系起来。

（二）“话语即权力”

由于在历史和现实中任何关于女性的知识都已受到性别歧视的污染，人类文化中充斥着厌女主义的话语。“这个世界用的是男人的话语。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话语。”^{[12]（p. 201）}因此，后现代女性主义者提出了话语即权力的理论，认为话语就是一切，文本就是一切。有效的女性主义只能是完全否定的女性主义，解构一切事物，拒绝建构任何事物，并由此喊出了要解构和消除一切父权文化中的关于女性本质的秩序和话语的口号。她们指出，科学并不能反映现实，只能创造现实。为此，她们抛弃了有关真理与现实的传统观念，认为，“实证主义的价值中立与公正的观点掩盖了心理学理论实质上是男性关于现实的理论，且这种理论反映并为维护男性权力利益服务。”^{[3](p. 735)} 因此，她们认为，心理学中有关女性的知识并非是一种客观真理的反映，而是男性中心主义偏见的反映，是以男性为中心的建构物。

她们认为，心理学中有关女性知识的建构主要来源于性别差异的研究；而在主流心理学对性别差异的研究中，存在着两种偏见：α偏见（alpha bias）与β偏见(beta bias)。所谓α偏见与β偏见是指心理学中过分夸大与缩小性别差异的两种倾向，是心理学研究中女性经验无形化、边缘化及病态化的两种最常见的形式。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家哈里—马丁（Hare-Mustin R. T.）认为，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由于试图缩小性别差异陷入β偏见；而现象学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由于过分夸大性别差异最终陷入了α偏见，因而它们都从根本上掩盖了西方主流心理学的男性中心主义的价值观念，为维护父权的统治提供合理性依据。在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家看来，不存在单一的、确定的真理。她们否定本质的、固定的或普遍的观念，强调每个人的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的特殊性。认为“是否存在性别差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会性别意味着什么？”“社会性别如何被创造和塑造的？”“性别差异意味着什么？”“除了差异性或相似性之外，社会性别还意味着什么？”^{[13](p. 116-117)}

四、研究方法的多元化

研究方法的多元论是后现代女性主义对于心理学的一大贡献。后现代取向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对“以女性为中心”的立场认识论提出了挑战。认为要了解女性生活复杂的现实，就应采用包括实验法在内的多元的研究方法；但在运用这些方法时，研究者必须认识到每种方法的价值假设、优势以及局限性。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佩皮劳和康拉德指出，给任何研究方法标以女性主义方法的标签是无效果的和不合逻辑的。相反，只要研究者遵循两个原则，即（1）知识主张与研究结果从来都不是完全价值中立或客观的；（2）社会性别意义的形成受政治、社会及历史等因素的影响，那么，“所有的方法都可以成为女性主义方法。”^{[1]（p. 396-397）}在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家看来，所有研究方法，包括质的分析与量的分析，与女性主义经验论和立场认识论有关的研究方法，均可用来研究“真理”和现实是如何被社会地建构，如何受权力关系影响的；每一种方法均能提供有益的但也有限的关于女性现实的观点。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能够包容复杂性与矛盾性，超越父权制与性别关系的简单的决定论，为系统地认识女性生活的多重真理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分析框架。 

总之，女性主义心理学是对父权制文化下主流心理学无视或蔑视女性经验和主体性的一种“纠正”，它对主流心理学的批判与审视实际上已动摇了主流心理学的价值中立的神话，造就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批判传统男性中心文化的女性视角，具有特定的价值和意义，可以说是心理学理论研究更趋成熟的表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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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刘慧英：《走出男权传统的樊篱——文学中男权意识的批判》，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

[13]  Enns C. Z. (1997). Feminist theories and feminist psychotherapies. New York: The Haworth Press.

Three Research Approaches of Feminist Psychology

Guo-Ai-Mei 

Abstract: Psychology is rooted in the tradition of empirical positivism that views science as objective and value-free. How are psychologists to reconcile the inherent conflict between feminist beliefs and conventional views of science? Three alternatives are currently being explored. One emphasizes the value of reshaping conventional scientific practices to serve feminist goals; this has been called “positivist paradigm of feminist psychology”. The second emphasizes the need to create a totally new approach to science that would replace traditional science; this has been called “phenomenological paradigm of  feminist psychology”. And the third emphasizes the deconstructing and reinterpreting the “scientific” knowledge and revealing the androcentric biases in mainstream psychology; this has been called “ postmodernist paradigm of feminist psychology”.

Key Words: Mainstream psychology   Feminism  Feminist psychology  Postmoder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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