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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二哥钓鱼 【转自三联生活周刊】

傻二哥钓鱼 【转自三联生活周刊】

  蔡 成
  二傻姓谢,是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2005年移民澳大利亚。谢爱说:“澳洲的鱼是天下第一傻,呆头呆脑等着人去钓。”这话说得多了,我们,包括谢的老婆,一致同意谢的话,澳洲的鱼果真是天下第一傻,不过我们认为很有必要将“天下第二傻”的名字安到谢的头上。

  二傻到澳洲后,放弃了研究钞票且有望成为一名经济学家的阳光大道,去TAFE(悉尼理工学院)学了一年电焊技术后,改当工人了。我们都为二傻的选择痛心不已,认为他辜负了中国人民的期望。好端端的一个经济学博士,到资本主义社会来屈身为工人,这不是丢祖国人民的脸吗?

  二傻不同意我们的观点,他说:“其一,岗位不分贵贱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其二,去汇丰银行澳洲支行或者默多克的新闻集团上班,压力大暂且按下不表,从基层努力攀登,收入还不及电焊工的三分之二……何乐不为哉?”这倒是事实。在澳大利亚,工作面前一律平等,从无高下之分;且蓝领技术工人短缺,工薪远远高于坐办公室的白领精英。

  二傻每天7点起床,开车去上班,下午5点下班回家,晚上8点半上床睡觉。他从不迟到,不早退,属于遵纪守法的好同志——在澳大利亚,依照这样的作息时间表生活和工作的好同志遍地都是,以至前年刚到悉尼的我,看到人民群众全在晚9点前关灯睡觉,以为自己到了没有夜生活的外星球。

  二傻反省道:“我在国内时,每晚都折腾到凌晨才回家睡觉,那是多么不好的习惯啊。”今天的他,显然成了一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晚上从不出去吃喝玩乐的二傻,周末会去怡情养性——钓鱼。

  澳洲地广人稀,干旱少雨,河流少得可怜。整个澳洲的淡水河流,可能不及中国江南的一个县那么多。不过河流虽少,但盛产鲤鱼。奇怪的是,中国的鲤鱼热衷跳龙门,爱好和平,与草鱼、鲢鱼能和睦相处于小小的池塘。在澳洲,鲤鱼却凶狠好斗,将其他淡水鱼赶尽杀绝——我所在的悉尼的淡水河里,鲤鱼一统江湖,成了河里唯一的居民,且成语“过江之鲫”成“过江之鲤”了。

  二傻的话没错,澳大利亚的鲤鱼蠢笨,太容易上钩。随便往河里一甩钓竿,鱼就自投罗网了。鲤鱼欺负同类不择手段,中了人类的损招哪肯就范,它使劲挣扎。此时,不用上网兜,绝对不能降伏它们。二傻负责钓,其他人当帮手,拿网兜去套上钩的鱼。澳洲政府规定,钓鱼必须办有执照,30澳元一年,若无证违法钓鱼,罚你没商量。澳洲政府还规定,一旦鱼上钩,不论大小,不准将它放回水中。因为澳洲的鲤鱼没有天敌,繁殖迅猛,政府正希望人民群众积极钓鱼,为鲤鱼世界的生态平衡贡献力量呢。二傻是我们当中唯一的持证人,他也就成了唯一的“钓手”,我们只能拿个网兜和大塑料桶接鱼,另外负责吃鱼。

  跟着二傻去钓鱼,途中来回要耗去一个小时,但真正钓鱼,从没有超过一个小时。二傻不断回头,看收成几何,叹气:“哎,怎么这么多了,再钓,车就载不动了。”不到一小时,已有二三十公斤鲤鱼送货上门,大丰收啊大丰收。二傻的车是辆二手丰田,不到两千元澳币买的,开一年了,还结实得很,当然不会载不动这些鱼。二傻忧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澳洲钓鱼是乐事,但如何将这些鲤鱼处理完是件苦差事。原装正版的澳洲人喜吃海鲜,不爱吃河鲜,嫌其有泥味。其实,澳洲的河因无污染,鲤鱼吃草长大,正宗绿色食品,吃来鲜美无比。但二十多公斤的鲤鱼,少则半斤一条,重则超过10斤一条,靠区区几个人的力量是消灭不了的。因此,每次二傻钓了鱼,都要发动群众,四处找人将鱼送出去。见二傻焦急,我们不忍,于是抱着电话机,主动帮助他联系“客户”:“请问,你能不能帮我们吃掉一条鲤鱼?半条,好啊好啊,半条也行,谢谢你啊朋友。”悉尼的中国移民虽增长迅速,但爱吃鲤鱼者不多,以至于二傻的冰箱里总是鱼满为患。

  劳动成果少有人“赏识”,可二傻依旧对钓鱼乐此不疲。二傻说:“钓鱼之乐在于钓。”二傻的老婆也表示要热心支持二傻的钓鱼事业,她决心去买两只猫来,以促进鲤鱼的销路。

  二傻和老婆在中国是常吵架的主儿,因为他一贯的晚归。到澳洲来夫妻感情因他每晚不外出,且坚持每晚早早上床睡觉而获得了升华。二傻的老婆说:“我太喜欢澳洲了。”这简直是每一个移民澳大利亚的中国家庭的女主人的心声,这当中自然包括我老婆在内。

  二傻说:“你们发现没有,澳洲的人民群众,最大的优点是注重家庭生活。除了工作时间,每个澳洲人,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和家人呆一起。”

  我说:“我早发现了,比如你,哪怕去钓鱼,也硬要拖家带口全家倾巢出动,不错过全家共享每一秒快乐时光的机会。”

转自:《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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