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男危机”,撒娇式忧国(女声)
7月11日是又一个“世界人口日”,这个人口日的主题本是“每个人都很重要”,强调人口调查数据对相关决策的重要性,但一些中国媒体选择了出生人口性别比作为报道重点,2009年12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2010中国社会蓝皮书》中的一组数字又被重提:目前我国19岁以下年龄段的人口性别比严重失衡,到2020年,中国处于婚龄的男性人数将比女性多出2400万。出生性别比失衡早已是公认的社会问题,但它焦点却总是被转移:不在于性别比失衡背后性别歧视和性别暴力之惨痛,而在于性别比失衡会导致婚龄男性过剩、男人难找老婆。“男盈女亏时代已来临,这么多光棍怎么办?”“家庭是社会的基础,连个家庭都没有,遑论和谐社会”,“女孩不足意味媳妇数量萎缩,导致中国传统家庭关系解体”,“‘剩男时代'带来的将是广泛而又深刻的社会危机”……在这些言论中,成千上万在性别选择堕胎中失踪的女胎和在杀婴及漠视中死亡的女孩的命运都不被看见,她们未能出生和成长的遗憾,似乎只在于没有给男性提供足够数量的妻子,而部分男性的婚姻危机则被认为关系到整个社会、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危——一个问题能否受到重视,关键在于男性的利益是否受到影响,而妇女的价值只在于满足男性的需要,这就是“剩男危机”论对出生性别比问题的建构路径。
这并不仅是媒体的偏狭,甚至是也个别政府官员的想法,本周有这样的报道:《广东人口性别比失衡 官员趣称“进口国际新娘”》,一位人口部门的官员在该报道中说,现在广东男人娶的多是周边省份的老婆,但这些省份性别比也在增高,如不继续抓紧降低出生人口性别比,广东男人就要从外国“进口”新娘了。
所谓“进口新娘”与降低出生性别比毫无关系,但它可以帮助男性克服想象中的婚姻压力,因此就被当成了应对出生性别比问题的方案。这也不仅是这位官员的发明,此前早曾被专家郑重写进政策建议当中,虽然也有人很“务实”地指出:“这在人口较少的国家或许有相当效果,但对于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来说,一是‘进口新娘’不现实,二是杯水车薪,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专家们为“剩男危机”真是多思多虑,操够了心。
也许“剩男危机”论者并没有意识到这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出生性别比偏高未必会给男人带来他们想象中的麻烦。找老婆的成本提高并不说明男性地位下降,而是恰恰相反,就像女性被标价并不说明妇女地位高一样。而且,这种担忧把人口性别比和婚配性别比直接划了等号,其实两者并不是必然直接相关的,只要男性的“身价”会因年龄而增值,女性的“身价”却会贬值的婚姻模式不变,男人不用发愁找不到年轻的妻子,还能继续在择偶中占据优势。所以,上面这幅漫画中的场景是不会真实发生的,“剩男危机”论者不必过度担忧。
出生人口性别比偏高的根源是重男轻女,因“剩男”而焦虑的人们也不会否认,但为维护男性利益而提高妇女地位是一个没有诚意的逻辑,出生性别比偏高是妇女权利问题还是“剩男危机”?这只能是个二选一的回答,如果选择第二个答案,或许就根本没有必要去治理出生性别比了,那并不符合男性的既得利益。
※谁之过
中国的法律禁止胎儿性别鉴定和性别选择堕胎,这一规定落实得如何?最近发生的两则奇闻才真正令人担忧。
在深圳,一对打工夫妻到一家诊所将胎儿鉴定为女胎后自行流产,打下的却是一个男胎,于是丈夫捧着死胎携众亲友大闹诊所,最终得到一万元的赔偿,而深圳目前还正在开展打击胎儿性别鉴定和选择性堕胎的专项行动。
在宁波,一个地下团伙刚刚被打掉,它在宁波三地提供胎儿性别鉴定和堕胎的流动“一条龙”服务,涉及孕妇数千人,把一个县搞成了性别比严重失调县……。但一个县的出生人口性别比失调能否仅归因于一个犯罪团伙?只能读者明鉴。
※定制男孩?
上期女声报道了美国正在实验一种精子分类技术,本周有报道称,中国也有科学家希望用这种技术控制人类的性别。
所谓精子分类,即通过染色将携带女性X染色体和男性Y染色体的精子在仪器下区分开来,并仅选择其中一种精子制造试管受精卵,从而在胚胎生成前就决定其性别。
据报道,广西大学动物繁殖研究所于2006年在全世界首次采用此种技术成功对水牛实行胚胎性别控制,今年6月下旬,该研究所又宣布制造出了性别控制率达100%的两窝仔猪。据称由于猪的X染色体和Y染色体之间的差异比牛更小,这项技术在猪身上实施成功是一大进步。
动物胚胎性别控制研究在畜牧业中有广阔的应用前景,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只有特定性别的幼仔才有养殖价值,例如雌性奶牛和雄性肉猪。对人类胚胎进行性别控制则有助于阻断疾病遗传,因为某些疾病的遗传基因附着于特定的性别染色体。而没有医学理由的人类胚胎性别控制却存在伦理问题,它可能会导致出生性别比失衡,因此在中国这应该属于法律禁止的范围。
该研究所的负责人在2006年就提出了展开人类精子分类和胚胎性别控制实验的设想,但因受到舆论的强烈质疑而将计划搁置,从本周的媒体报道看,这位科学家并未放弃这种愿望,他强调人类胚胎性别控制的技术在国外已经成熟,并相信这项技术得到普遍接受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观点:“由于中国传统观念,有些人生了两三个女儿,却一定要生了儿子,才善罢甘休。如果政策允许的话,可以提早计划进行性别控制,这样会有利于人口出生控制。”——看来,这位科学家对出生人口性别比的现状非常陌生。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