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版高分《哪吒》变迁史: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哪吒

中国影视史上诞生过三个高分哪吒:1979年的《哪吒闹海》(豆瓣9.0)、2003年的《哪吒传奇》(豆瓣8.7)和2019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豆瓣8.7)。可以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哪吒。

三版哪吒,看似精神内核迥异,其实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版几乎都对“前任”进行了相当大的颠覆性改编。

《哪吒闹海》代表了曾经中国动画电影的巅峰水准。这里面敢作敢为、不畏强暴、为民除害的哪吒渐渐成了“通行版本”,影响了之后的不少影视作品和动漫。

原著中的哪吒是“灵珠降世”,还有师父太乙真人护着,在家中地位一直凌驾于李靖之上。

《封神演义》第十二回,怕热的哪吒在海边用混天绫洗澡,却不知这法宝威力无穷震撼了龙宫,陆续引出了巡海夜叉和龙太子敖丙。双方发生口角,哪吒一言不合就把两人打死了,不但打死了,还抽了敖丙的龙筋……而他心中也无半分愧疚,只觉得“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反正他这灵珠下凡,杀伤人命就当为了“磨炼本性”、“完成劫数”。

这样的哪吒当然无法被奉为英雄。遇事《哪吒闹海》中特意增加了龙王兴风作浪、危害百姓,夜叉强抢童男童女的桥段,将原著哪吒的暴虐行径,改编成了先礼后兵的无奈之举。

《哪吒闹海》一问世就得到了国内外的肯定,还在1980年成为了第一部亮相戛纳电影节的华语动画片。不过对它的种种解读还要等80后长大、网络世界兴起之后。

《哪吒闹海》中最经典的台词莫过于那句“爹爹,你的骨肉还给你,我不连累你”。哪吒也因此扛起了“反父权”、”反体制“大旗。此外藕化重生的哪吒,本是至灵至性的体现,也被不少网友解读成“从此失去人性,成了提线木偶”。

“反父权”、“反体制”这个意象,不但《封神演义》里的哪吒身上没有,也非《哪吒闹海》导演组本意。但想一想,如此解读《哪吒闹海》和将周星驰《大话西游》封神的其实就是同一代人——80后,就是酷爱“解构”。

相比之下,《哪吒传奇》则是大多数90后、甚至95后的童年回忆。很多90后至今提起《哪吒传奇》,就会想到那首洗脑的主题曲“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有意思的是,《哪吒传奇》把很多《哪吒闹海》中因为想突出哪吒和主要矛盾,“提纯净化”掉的剧情线又补回来了。例如石矶、二郎神等《哪吒闹海》中“消失”的人物又在《哪吒传奇》中重新分配了剧本。

当然,一部是电影,一部是52集的动画片,篇幅自然没有可比性。《哪吒传奇》有“集”任性,不但可以充裕地讲述一个小孩成长为小英雄的故事,而且能有充分的精力去发展副线。

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些95后,他们对《哪吒传奇》中许多配角例如二郎神、石叽娘娘、小猪熊印象深刻。很多人还隐隐地看到了哪吒和小龙女、哪吒和二郎神的“爱情”线。

彼时,2000年左右国漫开始重新占据中国的市场。像《西游记》、《鲤鱼历险记》、《哪吒传奇》、《虹猫蓝兔七侠传》等开始霸屏。而国漫的格局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主导上个世纪、一统天下的局面已经被完全打破。2003年,超过80%的动画片由民营动画公司制作。

今年的爆款《哪吒之魔童降世》,可以说又是对哪吒一次脱胎换骨的改编。它并不是一部只针对低幼儿童的动画片,其主题的多面性,可以拓展到各个年龄层。少年人看到友谊和奋斗,中年人逆天改命和育儿话题戳中,老年人……看个合家欢也未尝不可。

如此”摇滚叛逆“、外冷内热的哪吒的形象,其“顽劣”的部分,是符合《封神演义》的原版形象的,而其热血真挚、渴望被认同的一面,则是从《哪吒闹海》、《哪吒传奇》一路演变过来的提升。

这一版“哪吒”最本质的改编,是从《封神演义》的“认命”到“改命”。哪吒本就是来历劫成仙的,他命中注定要助武王伐纣,所以不管他是怎样一个小霸王,他都是正义的,这就是他的命运。所以在原著中,面对被哪吒打死打残的人,姜子牙会这样安慰:“此乃命中注定,封神榜上早有各位的名字。”

这一“宿命论”,直到《哪吒之魔童降世》才有了改变——哪吒根本不是什么灵珠,而是魔丸,本片最大的反派不是龙族不是天庭,而是”命运“。所以,哪吒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才会这么燃。

有意思的是,当年看着《变形金刚》、《灌篮高手》长大的80后,如今正被中年的一地鸡毛折磨。他们也曾是哪吒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吼娃吼到血压飙升。有些人甚至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一类人。哪吒的热血和叛逆,是他们通向青春的时光隧道——他们珍惜又怀念的,其实是心中不愿同世界妥协的自己。

而看着《哪吒传奇》长大的95后00后们,是天然的网生一代。当年暗戳戳嗑过”哪吒二郎神“的糖,如今热火朝天为”藕饼CP“画画、写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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